Scarlett Johansson × Ari Aster:當好萊塢最會「嚇人」的導演遇上最難被定義的演員 - DC Film School
Scarlett Johansson × Ari Aster:當好萊塢最會「嚇人」的導演遇上最難被定義的演員
影視新聞 2026.05.07 · 5 min read

Scarlett Johansson × Ari Aster:當好萊塢最會「嚇人」的導演遇上最難被定義的演員

有一種創作者,你永遠無法用上一部作品預測他的下一步——Ari Aster 就是這種人。從《遺傳厄運》的家庭創傷恐怖,到《仲夏魘》的民俗儀式驚悚,再到《波》那部被歸類為「噩夢喜劇」的三小時私人神話,他每一次出手都在拆解觀眾對類型的既定期待。而現在,他的第五部長片《代罪羔羊》(Scapegoat)宣布由 Scarlett Johansson 主演,製作公司依然是 A24。劇情細節目前嚴密封鎖,但光是這個組合,就足以讓整個影視圈開始猜測:這一次,Aster 要把我們帶去哪裡?

Ari Aster 的創作邏輯:類型只是載體,情感才是核心

要理解《代罪羔羊》這個計畫的重量,必須先理解 Aster 的製作哲學。他從來不把自己當成「恐怖片導演」,儘管他的前兩部作品在商業上以恐怖類型行銷。「我對恐怖沒有特別的忠誠,我對痛苦有。」──Ari Aster。這句話幾乎是解讀他所有作品的萬能鑰匙。《遺傳厄運》的鬼魂敘事背後,是一個家庭如何在悲傷與控制的拉鋸中瓦解;《仲夏魘》的光天化日恐怖,是一段關係的終結儀式。

Scarlett Johansson × Ari Aster:當好萊塢最會「嚇人」的導演遇上最難被定義的演員

從攝影語言的角度看,Aster 偏好靜態或極緩慢的鏡頭推移,讓觀眾無法轉移視線。《遺傳厄運》中最具代表性的場景——Charlie 頭部的那顆長鏡頭,Aster 刻意讓攝影機停在原位不跟隨,強迫觀眾用外景角度目睹而非主觀感受,這個構圖選擇製造的距離感,反而比任何強調式剪輯都更令人不安。這是 Aster 的核心視覺邏輯:攝影機的冷靜,是為了讓情緒的失控顯得更加孤立無援。

到了《波》,他把這套邏輯推向極端——用誇張的表演風格、幾乎卡通化的場景設計,配上 Pawel Pogorzelski 刻意扁平的燈光處理,製造出一種「現實感被稀釋」的觀影狀態。這不是隨機的美學選擇,而是一個敘事決策:當你無法判斷眼前發生的事是否真實,你便開始像主角一樣焦慮。可以說,Aster 每一部片的視覺策略,都在為觀眾製造一種特定的認識論困境。

帶著這個理解框架去想像《代罪羔羊》,「代罪羔羊」這個詞本身就充滿張力——它指向替代性受難、集體責任的轉嫁、以及一個個體如何在不自願的情況下成為他人痛苦的容器。這是一個高度戲劇性的人類處境,而 Aster 處理「人在結構性困境中的崩潰」,正是他最擅長的敘事地帶。

Scarlett Johansson 的選角意義:不是明星效應,是表演策略

Scarlett Johansson 在大眾文化中長期被「Black Widow 化」——動作明星、商業大片面孔——但這個印象遮蓋了她在獨立電影脈絡中的真實能量。回看她早期的表演,《女孩失蹤》(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的內斂克制、《愛情不用翻譯》(Lost in Translation)那種說不清楚的存在感,以及《婚姻故事》中將一段關係的耗竭表演得層次分明,她從來不是單一維度的演員。

更值得關注的是她近年在製作端的主動性。Johansson 對選角越來越有自己的立場,她不再只接受被動的「女主角功能」,而是在尋找能讓她拆解自身明星形象的角色。Aster 的作品恰好提供這種機會——他的女主角幾乎沒有一個是「被保護的對象」,而是衝突的核心來源,甚至往往是觀眾最難完全同情卻又無法逃離視線的存在。

從選角的製作邏輯來看,這個組合有幾層意義值得分析。第一,Johansson 的星光強度足以讓 A24 在行銷上有更大的彈性——A24 近年持續在「藝術院線」與「跨越主流」之間操作平衡,從《瞬息全宇宙》到《怪物》,他們很清楚如何用一個熟悉的面孔把觀眾引進一個陌生的敘事空間。第二,Johansson 擅長在壓力場景中維持表演的「不確定性」——她的臉不容易被讀懂,而 Aster 的攝影語言需要的正是一張讓觀眾無法確定「她現在的感受是什麼」的臉。這種模糊性在 Aster 的敘事邏輯裡,是一種武器,不是缺陷。

如果《代罪羔羊》延續 Aster 在情感結構上的一貫興趣,Johansson 飾演的角色很可能不是受害者,也不是施害者,而是那個在兩者之間被迫承載所有重量的人——一個以自身的破碎換取周圍人的完整的存在。這種角色的表演難度在於,你不能讓觀眾太同情她,也不能讓觀眾太疏遠她。那個細如刀鋒的中間地帶,正是 Johansson 表演生涯中最具說服力的位置。

A24 的戰略位置:讓創作者最大化的生態系

Aster 與 A24 的合作關係已延續超過十年,從《遺傳厄運》到現在,這不是一般的發行商與導演關係,而是更接近製片廠時代「首席導演」與片廠之間的深度綁定。A24 的核心競爭優勢從來不是預算規模,而是它提供給創作者的「詮釋空間保護」——在行銷上不過度解釋影片,在宣傳期保持神秘,讓作品在上映後自然形成口碑發酵的條件。

Scarlett Johansson × Ari Aster:當好萊塢最會「嚇人」的導演遇上最難被定義的演員

《代罪羔羊》目前的情報管控方式,本身就是 A24 式操作的典型範本。沒有劇情簡介,沒有概念圖,只有演員名字和導演名字。這種策略的目的不只是製造懸念,更重要的是:在觀眾形成預設期待之前,先讓他們處於開放狀態。一旦你在宣傳期給出太多具體資訊,觀眾進場時帶著的不是好奇心,而是核對清單。對於 Aster 這種以「顛覆觀眾預期的敘事節奏」為創作核心的導演,讓觀眾清空前置認知,幾乎是觀影體驗成立的先決條件。

從製作規模推測,《波》的預算約在 3,500 萬美元左右,對 A24 而言已屬中高規格。加入 Johansson 這個層級的演員,《代罪羔羊》的製作規模很可能進一步提升——但 A24 的品牌承諾在於,即便預算增加,創作核心的控制權依然留在導演手中。這個機制是 Aster 願意持續留在 A24 生態系的根本原因,也是為什麼他的每一部作品都能在商業框架內保持高度個人性的結構性解釋。

「代罪羔羊」這個詞,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視覺提案

在宗教與人類學的脈絡裡,「代罪羔羊」(Scapegoat)的儀式邏輯是:一個社群將所有的污穢、罪惡、或集體焦慮,象徵性地轉移到一個個體身上,然後通過放逐或犧牲這個個體,獲得集體的淨化與解脫。這個結構在 Aster 已有的作品裡反覆出現——《仲夏魘》的結尾,Dani 目睹前男友被獻祭時的那個微笑,是整部電影最驚人也最爭議的時刻,它呈現的正是一個人如何通過旁觀他人的「代罪」,完成自己的情感救贖。

如果 Aster 將這個主題作為第五部長片的核心命題,他可能選擇的方向至少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切入角度:第一種是讓 Johansson 飾演那個「被選中」承受他人痛苦的人,用第一人稱視角拍攝一個個體被集體意志緩慢吞噬的過程;第二種是更具顛覆性的處理——讓她飾演一個主動選擇或構建「代罪」機制的人,把道德判斷的位置完全讓渡給觀眾。後者在敘事上的挑戰性更高,但也更符合 Aster 在成熟期越來越明顯的創作傾向:不給觀眾出口,只給觀眾鏡子。

無論哪種方向,「代罪羔羊」作為片名本身就已經在做一件事:它讓你在知道任何劇情之前,就已經開始思考責任的分配問題。這是一個在製作前期就已完成的觀眾心理佈局,精準到幾乎令人不安。

Aster 曾說,他的每部電影都是「一種他無法以其他方式說出口的情感的形狀」。《代罪羔羊》,帶著這個佈滿神學與集體心理學色彩的標題,加上 Johansson 那張最難被讀懂的臉,很可能是他迄今為止最公開、也最殘酷的一部自白。問題是:當攝影機最終對準那個承受所有重量的人,我們作為觀眾,又在這個儀式裡扮演什麼角色?

#A24#Ari Aster#Scarlett Johansson#作者導演#恐怖電影
← 上一篇
薛尼·盧梅特的11部經典:當一間房間比整個宇宙更令人窒息
下一篇 →
《公主》殺青:Lucy Hale 與 Adam Demos 主演的狗狗愛情喜劇,憑什麼說它是對抗串流疲乏的解藥?
分享這篇文章
LINE Facebook X
作者
影製所 小編
DC Film School 編輯團隊,專注於影視創作教育與業界資訊分享。

更多文章

淺談剪接時避免犯的五個錯誤
2017.09.08
沒有CGI怎麼辦?重溫《侏羅紀公園》、《大白鯊》裡的經典怪獸
2019.03.25
《大亨小傳》導演再創華麗視覺效果,以電影格局拍出迷人服飾廣告
2018.11.30
登入後即可查看及參與留言討論
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