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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而生的無盡迴圈——《鬼魅浮生》深邃的鏡頭語言

DCFS編輯部

2018/05/13

 《鬼魅浮生》(A Ghost Story)是2017年,由知名獨立電影公司A24發行的作品,由Rooney MaraCasey Affleck主演。故事闡述一名車禍意外去世的男子C,化作鬼魂,回到德州的老舊小房子,默默守護在哀慟的妻子M身邊。

攝影師Andrew Droz Palermo透過4:3畫面比例,配合長達數分鐘的長鏡頭,讓全片流淌出細膩的情緒,且充滿懷舊氛圍。導演David Lowery結合幼時想像和自身經驗,探索生死離別的邊界,甚至是存在的意義。

《鬼魅浮生》預告片

全片充斥陰鬱情緒,用白床單「鬼」看世界

 

「我一度覺得,我無法展現出這部電影的高深概念。」——導演David Lowery

童年想像與親身故事,堆疊濃烈情感

導演Lowery表示,自幼時,他就經常幻想不同房屋的樣貌。有時是迷宮般複雜的陰暗別墅,每一處陰暗角落可能都藏著鬼怪;有時則是莊嚴的美式建築,有著整齊乾淨的草皮。這建立了Lowery對「鬧鬼」房子的想法,讓劇組在佈置家景時,能有更明確的概念。

對於導演Lowery來說,電影劇情也反映了他的親身故事。當Lowery與太太搬到洛杉磯後,其實Lowery很想回到德州老家,這也造成了兩人短暫的爭吵。正如《鬼魅浮生》中,渴望離開家的M,和想要留下的C一樣。因此,Lowery把現實中的爭執,化為劇中場景,為電影增添了真實的元素。

看似簡單的鬼魂打扮,其實困難重重

導演Lowery的目標,是「鬼」的意象越簡單越好。而由Casey Affleck飾演的鬼魂C,全身罩著厚重的白色床單,只在眼睛部位留下兩個洞,看起來像是萬聖節時,最便宜又快速的裝扮,而這正是多數人對鬼最直接的印象。

事實上,構想雖然簡單,Lowery卻表示,鬼魂的呈現令他一度想放棄這部電影。因為《鬼魅浮生》準備期非常短促,所以開拍的頭兩週,幾乎都在嘗試怎麼讓鬼走得更輕飄、優雅,同時,為了不讓床單太貼合演員身材,服裝設計師Annell Brodeur還讓演員穿上襯裙,以固定外型。

獨特的影像框架——如老式相片的風味

接近正方形的4:3畫面比例

《鬼魅浮生》最大的特色之一,莫過於4:3的畫面比例了。導演Lowery解釋:「因為這部電影,就是關於一個人停滯在原地,無法放下心,也無法往前走的故事。所以4:3所呈現的畫面,就像房子的四堵牆,將影像、人物禁錮在其中。」

除此之外,畫面的四個角落都是圓角。Lowery表示,如同老式的幻燈片投影機,投射出的影像多半是4:3比例且有圓角,這讓電影又增添了一股古老、懷舊的氣息。

不同幀率、不同對象,造就不同效果

多數標準電影,採用的是24fps(幀率,Frame Per Second)拍攝,也就是一秒有24張畫面。但攝影師Palermo提到:「我們發現,用 33fps來拍攝鬼魂,能去除他移動時,太像『人』的問題。」通常,33fps是慢動作畫面會使用的幀率,「這讓鬼的步伐像是滑行,有輕飄的效果。」

有時,也會用不同幀率的鏡頭,分別拍攝兩個對象。攝影師Palermo會用24fps拍攝Rooney Mara飾演的妻子M,再用33fps拍鬼魂的動作,最後將兩者合併在同個畫面中。Palermo解釋:「33fps速度夠快,看起來會有種不真實感,但也不會給人慢動作的感覺,這與Casey Affleck的表演達到完美平衡。」

用輕巧小型攝影機,完整呈現時間流動性

「一些亞洲電影的步調慢而慎重,卻能拍出精緻的感覺。」——攝影師Andrew Droz Palermo

小空間、低預算下的攝影機選用

由於主場景房屋的空間非常小,因此攝影師Palermo選用體積較小的Arri Alexa Mini攝影機,方便移動和擺放,並表示:「同樣的,我的燈光、器具包都十分精簡小巧。」先要熟悉場地與器材,才能適時刪減,免除硬體設備,佔據多餘空間的問題。

「一開始,我為了想讓景深淺一點,試圖選擇變形鏡頭,但礙於預算問題,我們沒辦法租用優質的變形鏡頭,於是改用Panavision的高速鏡頭。」Palermo解釋成本考量下的鏡頭選擇,其中一顆是50mmUltra Speed高速鏡頭,將曝光級數T值開至T1.0時,對焦和捕捉物件的速度令人很滿意。

對時間誠實,受亞洲導演影響的長鏡頭風格

片中長鏡頭的運用,是對時間流動的真實呈現,例如:女主角M完整聽完一整首歌、吃完一整個派的鏡頭,皆一鏡到底不加以剪接。攝影師Palermo表示,每一幕的長鏡頭,都經過導演Lowery仔細思量過,而運用的契機,其實源自亞洲導演對他的影響。

「例如,台灣導演蔡明亮,所拍攝的《郊遊》,還有泰國導演阿比查邦(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的《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兩部電影都有緩慢的故事節奏,同時刻劃精緻、別出心裁的細節。」攝影師Palermo解釋,這也讓導演決定運用長鏡頭,來展現角色私人又深刻的情緒。

《鬼魅浮生》幕後花絮

「我對電影的熱情,就是一抓到機會,就會全力以赴。」——導演David Lowery

《鬼魅浮生》除了展現導演的童年想像、塑造懷舊的氛圍之外,同時,又有著超越時空、探討存在意義的內涵。可以說導演Lowery把巨大又抽象的概念,透過入微的鏡頭語言,濃縮在一對天人永隔的夫妻MC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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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王姵蓁 來源:NoFilmSchool, IndieWire, FilmMakerMagazine, SlantMagazine, Vulture 圖片:Seafoodnet, LittleWhiteLies, IndieW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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