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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凝視靈魂與肉身,《夢鹿情謎》導演以影像譜寫奇幻戀曲

DCFS編輯部

2018/10/08

兩個不同的人,有可能一起做著同一場夢嗎?患有自閉症的肉品檢驗員Mária、與身有殘疾的屠宰場主管Endre,每晚都會在夢裡化身為鹿,於冬日的樹林間和彼此相會。這樣的神秘連結,使孤獨的二人在現實中逐漸產生交集,進而譜出既浪漫詩意、又殘酷野蠻的奇幻戀曲。

《夢鹿情謎》,是匈牙利女導演Ildikó Enyedi,睽違18年再度執導的劇情長片。於2017年推出,即奪得柏林影展最高榮譽的金熊獎,並代表匈牙利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被問及為何選擇通往死亡的屠宰場,作為這個愛情故事的背景舞台,導演Ildikó Enyedi表示:「我想述說一個,能夠開啟人們心靈的愛情故事。我同時期盼人們能因為敞開心扉,而看見那些存在我們的文化體制內,被刻意隱藏或壓抑的事物——『殘酷』便是其中之一,無論是針對動物、還是針對人類。」

師法《花樣年華》,捕捉平靜表象下的情緒湧動

「我很高興在香港見到王家衛!他喜歡這部電影。」

——《夢鹿情謎》導演Ildikó Enyedi

當導演Ildikó Enyedi,初次與《夢鹿情謎》的攝影指導Màté Herbai見面時,只給了他一個拍攝的參考指引,即香港導演王家衛的電影作品《花樣年華》。但Ildikó Enyedi也強調,她想要的不是視覺上的模仿,而是希望捕捉那種潛藏在生活表象之下,隱隱沸騰的激情、危險、與渴望。

「我們在討論每個場景時,都會思考有哪些重要內容,必須透過構圖或光線來傳達,而非倚賴台詞。」導演Ildikó Enyedi說,Màté Herbai的感受十分敏感和精準,他確切知道每件事物背後蘊含的意義,並明白該如何清晰地表現。 

而在影像的安排組合上,導演Ildikó Enyedi亦較少採用長鏡頭,更多是藉著精準的剪接來建構敘事。導演Ildikó Enyedi說:「意圖應該像詩一般準確,你不能更動一字一句、或者遺漏某些東西,否則整體結構都會崩潰。這樣的準確性是我想達到的目標。」

人性化的電影語言,使野生動物流露動人情感

 

「每個人都是電影語言學家,即使是在不知不覺間。」

——《夢鹿情謎》導演Ildikó Enyedi

《夢鹿情謎》,以夢境中在林間遊走的兩頭鹿,作為整部電影的開端。導演Ildikó Enyedi為電影拍攝做前期準備時,一位讀過劇本的劇組人員,曾評價故事裡一系列的夢境場景,是個美麗但「不可能實現」的任務。

「鹿是種野生動物,你無法真的訓練一頭鹿。」導演Ildikó Enyedi提及,在正式開拍前,劇組的動物訓練師Zoltan Horkai,就耗費五個月和被選中的公鹿相處,好讓牠逐漸適應小編制的拍攝團隊。「母鹿的部分則比較容易,牠之前已經拍過其他電影,是一名『專業人士』。」 

有別於Discovery頻道帶有距離感的觀察,導演Ildikó Enyedi用拍攝人類演員的方式,去捕捉兩頭鹿的一舉一動,藉由人性化的電影語言,使觀眾像對人一樣對這些動物產生連結。導演Ildikó Enyedi說:「舉例而言,我們拍攝了過肩鏡頭;每位觀眾都了解,當他們看到過肩鏡頭時,意味著兩個角色之間正在對話。有許多諸如此類的微小細節。」

屠宰場實地取景,以鏡頭溫柔凝視靈魂與肉身

「我認為牠們有著美麗而富有表現力的臉孔。」

——《夢鹿情謎》導演Ildikó Enyedi

緊隨著饒富詩意的夢境,畫面進而轉向蕭瑟冰冷的屠宰場,讓人們直面平日裡被圍牆遮擋、但其實從未停止過的殺戮。導演Ildikó Enyedi說:「《夢鹿情謎》裡,角色的任務是勇敢地跨出舒適圈,以獲得進入現實生活的機會;不過現實生活中,從來就不只有愉快的事物。」

被斬首的牛、截斷骨頭的鋸子、和懸掛在鉤上的屍體,所有殘酷的屠宰場面都是真實的,於一處實際運作的屠宰場拍攝完成。導演Ildikó Enyedi說:「我們告訴屠宰場員工,不要改變任何工作方式、不要特意加快或放慢速度;我們唯一改變的就是燈管的光溫,就連照明都維持原本的配置。」

可即便是處理死亡,導演Ildikó Enyedi也並未刻意渲染血腥,反而經常以鏡頭凝視待宰的牛隻面孔,彷彿是透過突顯靈魂,來映襯純粹的肉體狀態。導演Ildikó Enyedi說:「我真的無意製造嫌惡或恐懼,而是想完整這個故事,並喚起對這些美麗動物的同情。」

運用光線和景深,傳遞角色對外界的疏離感受 

「電影說故事的戲劇性,可能剝奪觀眾對人物狀態的真實感受。」

——《夢鹿情謎》導演Ildikó Enyedi

儘管同樣在屠宰場工作、同樣地疏遠人群,男主角Endre和女主角Mária,仍然是兩個非常不同的人物。導演Ildikó Enyedi說:「我們十分仔細地建構了Endre和Mária的世界,讓觀眾沈浸在他倆感知周遭環境的方式之中。」 

以二人的住所為例,在Mária高樓層的公寓裡,拍攝團隊使用大量光線和大範圍景深,創造一種缺乏透視、超現實般的銳利感,去呈現患有自閉症的Mária,與旁人存在距離的感官認知;至於Endre位於一樓的居處,拍攝團隊則利用較淺的景深,讓屋內堆積的物件變得模糊,以傳達昔日意氣風發、如今殘缺衰老的Endre,對身邊事物朦朧遙遠的感受。

「在這部電影裡,你會偏離戲劇性,轉而擁抱一種微妙的狀態。」導演Ildikó Enyedi說,不論是人物環顧房間、彼此對看的方式,還是凝望窗外、執起咖啡杯的小動作,即便只是擦拭桌子或安靜地坐在房裡,都能讓人陷入對「孤獨」的思索。

「從任何意義上來說,我們都只想製作一部非常低調的電影,讓所有在表面下醞釀的情感流露出來。」導演Ildikó Enyedi表示,「如果觀眾願意,就讓他們自己去發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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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蔡念栩 | 來源:The American Society of Cinematographers, MovieMaker, Showroom Workstation, UN GRAND MOMENT DE CINÉMA (ou pas), Film Comment, IndieWire, PopMatters, Hollywood Reporter,| 圖片來源:The American Society of Cinematographers, Fil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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