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男子穿梭在停車場間,前一秒搖曳著奇異的舞姿,後一秒卻拿出手槍,朝蒙著白頭套的囚犯開槍。影像擺盪在歡愉與驚悚之間,讓笑容舞步和暴力血腥相互映襯。最終,男子恐慌地對著鏡頭逃亡,令人不禁想起《逃出絕命鎮》,為作品留下耐人尋味的結尾。 近來風靡全球的MV〈This Is America〉,由亞裔導演Hiro Murai(村井浩)執導,原歌曲創作者Donald Glover(又名Childish Gambino)演出。作品被媒體解讀為,犀利嘲諷美國種族歧視、槍枝問題、警察暴力等議題。導演以視覺魅力,讓一聲聲「這就是美國」的唱喊,化為難以忽視、又不忍直視的影像寓言。 〈This Is America〉MV: 多重混亂且聚焦中心——視覺元素置於「畫面框架」裡 「我們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讓人驚訝,並且用影像試著傳達人們不想看見的事實。」——導演Hiro Murai Donald Glover曾多次和導演Hiro Murai合作MV,由他主演的得獎影集《亞特蘭大》,也同樣由Hiro Murai執導。此次〈This Is
「從我遇見你的那天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更靠近你。」 ——《藝伎回憶錄》 《藝伎回憶錄》改編自Arthur Golden (亞瑟高登) 的小說《一個藝妓的回憶》,並由《芝加哥》導演Rob Marshall (羅伯馬歇爾) 執導。故事背景設定在二戰期間的日本京都,講述藝伎小百合的人生歷程。 雖然這是關於日本藝伎的故事,但電影主要是在美國加州進行拍攝。製作團隊於洛杉磯片場真實創建京都祇園,重現「和風」魅力。其復古細緻的影像風格,也使電影榮獲奧斯卡最佳攝影、最佳藝術指導、最佳服裝設計等多項大獎。 但要在加州拍攝出日本風貌,則是一大挑戰。文章將分享攝影指導Dion Beebe (狄昂畢比),運用「絲綢」拍攝外景的過程、仿「油燈」的懷舊光線設計,以及攝影與美術部門的溝通協調經歷,一同重回二戰時期的日本,體驗《藝伎回憶錄》中濃郁的東瀛風情。 實地走訪日本考察——京都「祇園」的創建 「在電影製作中,最難的就是要重建藝伎的世界。」 ——Dion Beebe《藝伎回憶錄》攝影指導 「在某種程度上,我們走遍了全世界。」攝影指導Dion Beebe表示,為了確保劇組每個人的腦海中都能有相同的畫面,導演Rob Marshall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核心團隊帶到京都實地考察,深入研究當地風俗民情,希望能以日本作為拍攝地。 「我們去了祇園、主要茶館和藝伎學校,還看了歌舞伎劇院,並走訪京都各座寺廟和神殿。」Beebe提及他的日本之旅,但結果卻事與願違。「現在的京都,充滿了電線和現代建設,已無法作為電影拍攝地點。」且考量日本拍片的諸多限制下,製作團隊最終決定轉至加州拍攝,依自身力量「重建」當時的祇園外觀。
《鬼魅浮生》(A Ghost Story)是2017年,由知名獨立電影公司A24發行的作品,由Rooney Mara和Casey Affleck主演。故事闡述一名車禍意外去世的男子C,化作鬼魂,回到德州的老舊小房子,默默守護在哀慟的妻子M身邊。 攝影師Andrew Droz Palermo透過4:3畫面比例,配合長達數分鐘的長鏡頭,讓全片流淌出細膩的情緒,且充滿懷舊氛圍。導演David Lowery結合幼時想像和自身經驗,探索生死離別的邊界,甚至是存在的意義。 《鬼魅浮生》預告片 全片充斥陰鬱情緒,用白床單「鬼」看世界 「我一度覺得,我無法展現出這部電影的高深概念。」——導演David Lowery。 童年想像與親身故事,堆疊濃烈情感 導演Lowery表示,自幼時,他就經常幻想不同房屋的樣貌。有時是迷宮般複雜的陰暗別墅,每一處陰暗角落可能都藏著鬼怪;有時則是莊嚴的美式建築,有著整齊乾淨的草皮。這建立了Lowery對「鬧鬼」房子的想法,讓劇組在佈置家景時,能有更明確的概念。 對於導演Lowery來說,電影劇情也反映了他的親身故事。當Lowery與太太搬到洛杉磯後,其實Lowery很想回到德州老家,這也造成了兩人短暫的爭吵。正如《鬼魅浮生》中,渴望離開家的M,和想要留下的C一樣。因此,Lowery把現實中的爭執,化為劇中場景,為電影增添了真實的元素。 看似簡單的鬼魂打扮,其實困難重重
前篇文章「影視中的重要配角『佈景陳設』(上)——襯托角色與劇情」中,我們介紹陳設師的職務內容,以及陳設如何凸顯角色的特徵。接著,本文將藉《最黑暗的時刻》、《慾謀》、《月昇冒險王國》的陳設師們,了解他們在佈置上的講究、創意與思考。 展示歷史電影的情調——對時代陳設的考究與再現 「你必須讓觀眾相信,他們就在那個空間之中。」——《最黑暗的時刻》陳設師Katie Spencer 陳設師Katie Spencer多次和擅長歷史、時代電影的導演Joe Wright合作,兩人交手的作品包含文學改編的《傲慢與偏見》、《贖罪》,還有去年眾所矚目的英國首相Winston Churchill(邱吉爾)傳記電影《最黑暗的時刻》,再現二戰期間人心惶惶的氛圍。 Katie Spencer說:「我們試圖捕捉那個時刻,英國正面臨巨大危機。」劇組不追求完全符合歷史細節,更重要的是捕捉時代氣氛,因此全片陳設呈現暗沉貧困、隱約灰濛的色調,表現當時政治緊張、經濟蕭條的倫敦。 片中的場景,陳設組都盡量讓裝潢與擺設,呈現粗糙、廉價的質感。例如:首相官邸使用飽和度低、接近褪色的傢俱;戰略地下間則打造如「大雜燴」般的環境,團隊做出斑駁的牆壁,桌上散落著電話、文件和地圖。藝術指導Sarah Greenwood表示,「我們想呈現戰爭時迸發出的溫度和混亂,而不是過度美化它。」 不惜成本,堅持每個物件的細節 電影裡,更有許多物件由陳設組一一爭取獲得。片中主角抽的雪茄,採用Churchill當年最愛的古巴雪茄「茱麗葉2號」,最後演員Gary Oldman抽掉的雪茄,秏費高達20000元美金預算;Churchill珍藏、早已停產的懷錶,也請原鐘錶公司寶璣,重製幾乎相同的複製品,在片中使用。 更有趣的是,片中拍攝前往法國救援英兵的船隻, 其實就是去年同拍攝二戰時期電影《敦克爾克大行動》裡的船隻,皆向英國某航海協會借用。陳設師Katie Spencer表示,借用的船隻經考據,是真實在戰時曾使用的民用船,也成為兩部片「另類」的巧妙連結。
《親愛的初戀》牆上繽紛的海報和傳單、《紙牌屋》政客家中細緻考究的傢俱、《最黑暗的時刻》裡Churchill(邱吉爾)不離手的雪茄和酒杯,這些或許在觀眾欣賞作品時,一閃而逝的物件,皆是成就一部影視作品的重要「配角」。 在好萊塢分工繁複的工業體系下,這些影視作品裡的大小佈景、陳設、物件,皆出自陳設師(Set Decorator)之手。他們負責蒐集、管理,並在場景中擺放陳列這些物品,有時暗示劇中人物的性格,有時則註記著劇情發生的年代,增加影像的多樣與趣味性。 美術相關職稱大哉問:藝術指導、美術指導、陳設師 「陳設師與美術指導的工作,就像完美的婚姻,少了一個也不行。」——《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陳設師 Carolyn ‘Cal’ Loucks 好萊塢電影工業的分工精細,要完成一部影視作品,需動用極多專業人士。其中,美術相關的職稱經常令人混淆,例如:藝術指導(Production Designer)、美術指導(Art Director)、以及本文主力介紹的陳設師等。 普遍最常見的藝術指導,負責監督所有片中的設計,包含:場景、美術、佈景、服裝、梳化等,和導演共同討論作品風格和色調,設定整體視覺概念。美術指導則作為美術組的控管者,執行美學概念,包含與設計師溝通,進行該部門的預算與品質管理。 陳設師,則是陳設組的「大家長」,負責佈景(Set)的管理,從佈景設計調整、採購挑選、空間擺設,皆是他的工作。電影製作過程中,他也會與藝術指導、導演緊密溝通合作,掌握佈景的形貌與風格。在奧斯卡獎項中,通常「最佳美術設計獎」(或稱藝術指導獎),會同時頒給藝術指導與陳設師。 陳設師的工作範圍——「電影裡所有會掉下來的東西」 《電影美術表與裏》一書中,則提出「美術組」與「陳設組」明確的區分方式:只要場景裡會掉下來的東西就是陳設組負責,其餘的就是美術組的責任範圍。因此,你在電影裡眼界所及的傢俱、窗簾、電器、海報,在好萊塢工業裡,全由「陳設組」負責。 陳設師做為其管理者,在電影製作期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項工作內容: .協商與規劃 陳設師在前製期會和導演及各組組頭如藝術指導、攝影指導,共同討論作品視覺風格,協商陳設組可獲得的預算,並且招募陳設組組員以及施工承包商。
CHANEL香水給人魅惑芬芳、又不失高貴優雅的形象,至今仍是許多女性的愛用品牌之一。而廣告的呈現,則是透過影像傳達氣味的魅力,因此無論選角、場景、故事鋪陳、拍攝手法等要素,都更需仔細考究,才能完整詮釋短片中的故事情節。 廣告拍攝方面,CHANEL也常與電影導演合作。像是CHANEL N°5五號香水,於2009年發佈的《Train de nuit》,即是與《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導演Jean-Pierre Jeunet (尚皮耶居內)、和女主角Audrey Tautou (奧黛莉朵杜) 共同合作的作品。兩人攜手再創童話歐洲,呈現宛如電影般、細緻奢華的影像風格,別具異國風情,完美展現CHANEL的品牌魅力。 延續《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奇幻色調,打造如電影般的香水廣告 「如何呈現由氣味誘發的情緒,是一個有趣的挑戰。」 ——Jean-Pierre Jeunet《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導演 導演Jean-Pierre Jeunet表示,這是一段在從巴黎到伊斯坦堡的東方特快車上,圍繞著「CHANEL N°5 香味」所發生的邂逅故事。喜歡以「命運和偶然」為敘事主軸的Jeunet,形容此情節是「兩個命運,由一種獨一無二的氣味交織在一起」的浪漫故事,並將其命名為《Train de nuit》,意為「夜間列車」。 即使是廣告拍攝,Jeunet仍維持著一貫的強烈影像風格。並與《異想奇謀》攝影指導Tetsuo
獨立搖滾樂團The Shins於1996年美國成軍,2004年曾因《情歸紐澤西》的插曲〈New Slang〉,而獲得許多關注。 去年八月,The Shins推出新曲MV〈Half a Million〉,由導演雙人組Lamar+Nik執導。總有許多新奇想法的Lamar+Nik,這次用手工剪紙,拼湊出一部,帶有復古感又充滿驚喜的停格動畫MV。 The Shins〈Half a Million〉MV 超過五千張貼紙打造,讓靜止畫面「活」起來 「基本上,我們想賦予平淡無趣的事物,更多新意。」——導演Lamar+Nik。 〈Half a Million〉的MV製作,是先由導演Lamar+Nik,讓樂團在白色天幕(Cyclorama)前表演,以錄影方式捕捉,再進行後製,將團員們的動作,切割成一幀幀靜態照片。接著印出黑白色貼紙,手工剪去白邊。這種串連數張圖片,連續播放成動畫的做法,即為「停格動畫」(Stop Motion)。 手剪貼紙,耗時費工
聲音為電影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除電影配樂外,音效設計更是影視製作中的重要環節,不僅能增添視覺魅力,有時甚至可以賦予角色生命,豐富觀眾的觀影體驗。 跨世紀科幻經典作品《星際大戰》中的聲音設計(Sound design),即為電影構成的重要元素之一。如片中機器人R2-D2人性化的獨特嗶嗶聲、黑武士的沉重呼吸聲,亦或是「光劍」的經典嗡嗡聲等,這些聲音對電影的影響力,皆不容忽視。 文章將介紹製作這些聲音的幕後功臣,傳奇聲音設計師——Ben Burtt,分享他如何在電腦科技尚不發達的70年代,利用有限資源,真實錄製現實世界的聲音加以製作,創造出伴隨我們度過許多年頭、深深烙印在影迷心中的宇宙之音。 孩提時期的啟發,各種錄製聲音的「玩法」 「當時我沒想到,這些同白目夢般錄製聲音的興趣,是培養我成為聲音設計師的基礎。」 ——《星際大戰》聲音設計師 Ben Burtt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從事電影製作行業。」大學就讀物理系的Ben Burtt表示,他一直以來想成為的是科學家,沒想過自己會踏進電影產業。但從小就很喜歡電影的他,十歲就會用父親的攝影機拍片。而父親送他的盤帶式錄音機,更是開啟了他對錄製聲音的熱情。 「我對聲音如何與電影結合相當感興趣。每當我聽見聲音,就讓我想起了電影。」Burtt說他童年時的最大興趣,就是自製小電影。他會把放映機和錄音機同步播放,將自製短片配上音效、音樂和對話,玩得不亦樂乎。 結合夢想與現實的職業生涯 畢業後Burtt原打算繼續進修太空學程,但心中仍無法割捨對電影的熱愛。正當他思索該如何結合兩者之時,因緣際會下他擔任了作家Arthur C. Clarke的一日校園導覽員,並在Clarke與他分享《2001: 太空漫遊》的製作過程中,啟發Burtt結合夢想與現實的想法。 他決定重回學校進修電影,並在音效部門擔任助教,協助學生完成電影音效工作。而當時《星際大戰》導演George
鬼才導演David Lynch的生涯代表作《穆荷蘭大道》,曾於BBC舉辦的「21世紀百大最佳電影」票選中,居位榜首。片中揉合複雜風格與多元元素,包含:希區考克式的神祕女郎、常在Cult片出現的獵奇怪物,猶如現代版的《日落大道》,呈現好萊塢的扭曲樣貌。 David Lynch強化其創作風格,透過美術、攝影、聲音設計等層層環節,打造懷舊且革新的影像語言。觀眾彷彿親自造訪女主角的腦海中,一同跌入《穆荷蘭大道》裡,那場深陷其中,便無法脫逃的夢魘。 (以下涉及少量劇透,請慎入) 那條曲折崎嶇的《穆荷蘭大道》 ——坎坷的製作歷程 「這個故事就像沒有頭的身體一樣,是件非常美麗的事。」——《穆荷蘭大道》導演David Lynch 電影《穆荷蘭大道》前身,即是導演David Lynch在1998年向ABC電視台的影集提案,期望再造他於該台創作的著名影集《雙峰》,單集超過3000萬人次觀看的收視高峰。 殊不知卻事與願違,該影集一度成為David Lynch最大的「惡夢」。自拍攝期間,ABC電視台便屢次對影集不滿,包含演員的選擇、劇中過多的吸菸鏡頭等。最終,當耗費700萬美金的試播集完成後,電視台即因成品「看起來實在太怪異」,整個計畫因此腰斬。 直到一年後,法國片商Studio Canal才向David Lynch提出,願意將不到兩小時的影集試播集,製作成劇情長片。 即使,必須重新調整故事、召集劇組,David Lynch卻對電影野心勃勃:「我渴望講這個沒有盡頭的故事…影集的結局是開放的,所有線索都有無限的可能。」因此,他重新拼湊影集原有敘事線,並新增最終的「夢醒」情節。坎坷的製作過程,造成曲折的非線性敘事風格,不敗經典也由此誕生。